最近在或囵吞枣地疯看两部漫画：《火凤燎原》和《岛耕作》系列。

 

《火》：以三国时代为背景的架空历史漫画，作者的构思和画工让人称奇。历史从来是胜者的历史，于是自然也是被篡改的历史。既然罗贯中和陈寿可以篡改历史，我们又何妨看看作者陈某是如何天马行空的。

 

《岛》：《岛》分为几个系列《青年岛耕作》、《课长岛耕作》、《部长岛耕作》、《取缔役岛耕作》等等……。漫画从1980年代开始连载，以写实的笔法刻画主角岛耕作在一家大企业初芝电器（影射作者曾经工作过的松下电器株式会社）中，从管理实习生开始，一步步成为社长的故事。连载了三十年的国民级漫画自然有其特别之处：它记录了日本社会这三十年来的方方面面，最吸引我的是《取缔役岛耕作》里，主角被派到中国开拓市场，想知道作者弘兼宪史是如何描写中国经济、社会的方方面面的？自己去看。

 

 

上周末乘taxi时和司机聊天，司机问我对“4万亿经济刺激计划”怎么看。我讲：“实质性的利好。”司机讲：“医生签字批准病人进重症监护病房，打激素、吸氧，总不是什么好毛病了。”

 

许小年讲：“今天我们各行各业都是过剩产能，再刺激投资，到哪里找到投资项目？而且，我们中国经济的增长模式，过去的问题就在于过分依赖投资，现在再去刺激投资，不仅不能够改变我们的增长模式，反而使已有模式的惯性进一步加强。”

 

 

1980年代末期，日本的泡沫经济到达顶峰，彼得·林奇去日本考察，见证了日本电话电报公司以300倍的市盈率IPO上市（和我们中石油像不像？），他直呼看不懂。1987年10月的那个黑色星期一，日本股市崩盘，日本政府当即暂停市场交易，随后让国内最大的四家券商直接在市场上公开买入股票。抛压在很短的时间内消失了，市场立刻稳定下来。乔治·索罗斯因为做空日本股市而损失惨重，他指责日本赤裸裸地操纵市场。此时的他，并未能深刻理解东方民族。

 

在日本政府的大力干预下，本该在1987年破灭的日本泡沫经济一直持续到1990年，最终审判才迟迟到来。但“出来跑，迟早要还。”

 

一些投资者信奉艾略特的“波浪理论”，喜欢以“数浪”的方式去预测市场走势。对此，有两句话我不知道是不是值得听一听：1、“洪湖水浪打浪，一浪打到了浪尖上，事后看图说话，数的浪总是准确无比的，而事前，无数的数浪大师都赔的惨不忍睹。为什么？”2、“千人千浪，一人多浪；浪越数越多，钱越数越少。为什么？”

 

事后数浪总是精确无比：日本的A浪下跌从1989年底的38900点走到2003年5月的7900点才宣告完毕，走了13年6个月。B浪反弹从2003年的7900点涨到2007年7月的18200点，走了4年多。一直到18年后的今天，才开始真正的C浪下跌。日本人为之前的泡沫已经买单买了18年，从“失去的10年”变成“失去的20年”，而且还将变成“失去的30年”，从“一代人买单”变成“两代人买单”。18年后才开始C浪下跌，你数浪数得到？

 

泡沫经济的最终审判可以推延，但不可能不来。“出来跑，迟早要还。”

 

美国在1990年代初找不到新的增长点，理应进入衰退，然而福将克林顿恰好遇上了为期十年的“科网泡沫”（新经济），让美国的繁荣得以持续。在2002年“科网泡沫”破灭后，为了避免衰退，格林斯潘把利率降至极限，放出流动性，推动了接下来的“楼市泡沫”，顺带产生了CDS这个可以吞噬世界的巨兽。2007年年末，当骗局无法继续下去，美国人开始恐慌——他们的过度消费、过度繁荣将不可持续——最终审判终于到来。西方为期60年的繁荣宣告终结？我不知道。但至少，他们将为从1990年代初开始的泡沫买单，当然这次，全世界帮他们一起买单。

 

你知道这次买单要买多久？

 

美国会经历一轮极度痛苦和漫长的L型衰退，但我依然相信他们的强大，不为别的，只因奥巴马的那句陈词滥调：“那些所有怀疑美国能否继续照亮世界发展前景的人们，今天晚上我们再次证明，我们国家真正的力量并非来自我们武器的威力或财富的规模，而是来自我们理想的持久力量：民主、自由、机会和不屈的希望。”

 

恕我直言，我们可能永远追不上美利坚——不为别的，就为他这句“虚妄”的宣言——我们真的差远了，我们什么都有，除了理想。

 

继续回过头谈经济。那么我们经济领域的最终审判呢？就是现在？不是的。

 

1978年开始的改革开放为我们带来30年的繁荣，我们这一代人都享受到了改革开放所带来的红利。但10%的经济增长速度不可维持，这轮的经济硬着陆已经成为了既定现实。深幅衰退不可避免，但会衰退多久？我们还有没有下一轮的景气？

 

中国真正意义上的价值投资者、Value杂志的主编张志雄讲：我们最大的优势是我们的人均GDP还远远低于1990年的日本。很好笑是吗？但很中肯。

 

我觉得：我们有三个优势熬过这一轮的衰退，并率先迎来下一轮的boom：

 

1、如张志雄所讲：人均GDP低，还有大幅提升的空间。无论是1989年的日本人，还是2007年代美国人，都已经高度富裕，于是新的增长点找不到了。但我们还有希望：我们还有巨大的农村人口，我们城市化的进程还刚刚起步，巨大的农村人口要转化为城市人口，在这个过程中，增长还是可期的。

 

2、我们国家在经济领域拥有非常强大的调控能力，如果国家真的使出全力拉动经济（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的双管齐下），可能经济就真的能够避免长时间的衰退，在硬着陆后，率先开始下一轮景气——虽然这样并不怎么健康。

 

3、最令我看好的，是一句中肯的评论：“中国人是天生的经济动物和赌徒。”只要有5%的利润，他们可以无视自己的良心、甚至践踏人间一切规范——比如说：为了牛奶的蛋白质含量提高一点点，他们可以加入三聚氰胺。中国人，是现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为了逐利而不顾一切的民族。我看好他们，真的。我看好神州大地上一双双饥渴的眼睛，没有信仰，没有原则，只有逐利。只要在任何领域，有任何一点点赚钱效应，他们便可以排除万难，钻营进去。但是在西方、在东瀛、这样的极度渴望已经消失了。

 

这次可以不买单。留给的下一代买。

 

我一直相信：我们还有未来20年的超级景气，我们的人口红利还未消失，现在的我们更像1970年代遭遇第一次石油危机时的日本，在痛苦的产业转型后，将迎来更大的繁荣和泡沫。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死多头。

 

20年后，对于泡沫经济的最后审判，我希望我自己，以及我的朋友们，可以一起躲过去。吃自助餐的时候请你一定要在场，买单时，请悄悄走开。

 

所以，耐心等待这一轮经济的切实着陆，耐心等待开发商的破产，耐心等待券商的破产，耐心等待银行坏账的暴露。我再讲一遍：我们还会有未来20年的超级景气（超级泡沫），为何要急在一时？难道连等待几个季度的耐心都没有？

 

20年后，你是要Older, Wiser, but poorer还是Older, Wiser， and richer，请认真思考。因为就算你不参与，最后结帐的时候你也会被迫买单。这几天，遭遇工厂倒闭，被迫提前返乡的农民工们，他们有没有享受到一点点这轮楼市、股市的“泡沫红利”？根本没有！但他们现在也要买单的，为整个泡沫买单。

 

2008年，26岁的我，抱着“不相信”去“相信”。20年后会如何？Wait and se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