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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ay It Loud; Kiss Me Soft

市场是愚蠢的,你也用不着太聪明。你不用什么都懂,但你必须在某一方面懂得比别人多。——乔治·索罗斯

Boom

11月11日

梁文道为夕爷《我所爱的香港》所写之序

 

梁文道为夕爷《我所爱的香港》所写之序

 

      在北京的一场活动里,台上的大屏幕正在放映一小段录像,其中有一段林夕的访问。林夕一亮相,台下立刻耸动起来,甚至有人尖叫“林夕呀!”。目睹这个场面,让我想起从前和他做同事的岁月。

林夕不常上班,他用不着。林夕也不开手机,因为他不需要。要是哪一天下午,他睡醒了,词也暂时写完了,心情甚好,决定回来巡视一下,公司里头就会为他酝酿出一股奇特的紧张气氛。通常是由他走进大门那一刻开始:从保安到各级员工都要奔走相告,然后有人打电话告诉我:“夕爷回来啦!”无论正在干什么,我都要暂时放下,和大家说一声:“夕爷回来啦!”而且人人都明白都谅解,任由我丢下会议不管直奔上楼。跑到他那一层,每一个人都会抬头跟我说:“夕爷在办公室里。”一进门,就能看见许多人围着他,其中几个是公司里的资深“创作组长”,他们轮流负责为他出去买下午茶餐。而我们的夕爷,则一边吸着烟(这里是全公司除了老板办公室以外唯一可以吸烟的房间),一边检阅桌上堆积如山的信件,然后慢条斯理地打开下头准备好的茶餐,看一看,闻一闻,偶尔留句评语:“我还是不吃了。”

在我的记忆里,这些片段总是和《大红灯笼高高挂》里头的某种场面混杂在一起:那种山西财阀从外地回到自己的山庄,一路上红灯点起,沿路还不断有人高喊“老爷回来啦!”的场面。我们一大堆人等着见林夕,谁要是有幸能和他说上两句,他的房门还真该挂上盏大灯庆贺一下。

千万不要误会,夕爷绝对不是肚满肠肥的大老爷;他很瘦,简直是太瘦了。他说话的语气很温和,总是在一段话与另一段话之间稍作停顿,就和他写的文章一样,休止符用得比较多。他对人和善,不怎么见他动气。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家就是喜欢用一种对待老爷的方法来对待他,在他的态度配合下,就会营造出强烈的喜剧感。

北京的朋友说,林夕去他们那里演讲兼签名售书的时候,会场里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任何作者要是遇上这光景,都会加快手腕运动的速度,把自己变成签字机,务求以最短的时间照料最多的读者。可林夕不这样,他竟然唤人祭出砚台笔墨侍候,坚持要用毛笔来为读者签名留言。于是几百人列队翘首以待,心急如焚又不好出声催促。林夕身边的工作人员则满头大汗,拼命磨墨,但怎么磨都赶不上读者的热情如火,墨池一下子就干了。现实所迫,他们试探性地问:“不如换用现成的墨汁吧?”再后来,连林夕都觉得不对劲,这么签恐怕得在现场留宿一晚,才勉强地拿出一只科学毛笔。朋友忆述,当时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唯独夕爷脸上不免有一丝惋惜的神色。

如此爷字辈的人物,而我却要斗胆猜测,在某些方面我和他应该算是知己。比如说我们的烟瘾,我们学佛(我第一次参加禅修营回来,他最关心的问题是:“几天不抽烟,顶不顶得住?”);还有,我们都喜欢月旦时事。那时我见他读报读得甚是专业,一天七份,而且意见很多,就劝他动手写点东西。果然,他真写了,而且写得乐此不疲,专栏的数量够他连年出集子。可是,我很明白自己还不算是他的老友,因为我不曾上过他家。香港人一般不作兴邀人上家里头玩,除非大家真是特别亲密。但我的意思还不只是我与夕爷不够亲密,而是我因此没有机会亲身见识他那最核心的癖好:那就是他对家居布置的兴趣,以及那已成传说的搬家瘾。

曾经有一段日子,香港人以为楼市是种只会升不会跌的市场,于是人人醉心炒楼,又或者努力存够第一笔钱“上车”,然后直驶快线飞黄腾达。那段日子,香港的最大产业就是地产业,而香港经济主要的产品就是楼房。那段日子,许多商场原有的时装店、玩具行和小食肆都关门了,换上一间又一间小地产代理行;原来展示商品的玻璃橱窗贴满一大片楼盘广告。这样子的商场有什么好逛呢?难道一家人、一对情侣闲来无事逛商场会莫名其妙地买个单位回家?但事实的确如此,我们香港人都有过徘徊在地产代理行门前window shopping的习惯。

久而久之,地产商带人参观新开发楼盘的“看楼团”变成了报名人数最多的旅行团。很多人周末休闲的最佳消遣就是去“看楼”,参观那些修饰华贵的示范单位,想象日后的美好生活:付出一个下午,你便得到一次精神上的满足。

刚认识夕爷的时候,我实在不敢相信他竟然也是这种人,这种庸俗的香港人。歌词明明写得那么玲珑剔透、洞悉世情,怎么也会染上这等穷极无聊的癖好,四处跑去看楼呢?但不由得你不信,他真爱看楼,而且还爱上了搬家。明明已经住上了凡人艳羡的豪宅,但他仍然乐此不疲地搬,仿佛最美好的家始终是下一个家。

可搬来搬去,他还是没离开过香港,他说:“有生以来,我连一厘秒移民的念头都没有过。自小已很喜欢看香港地图,并把火柴盒当楼做楼宇,砌成太子道、弥敦道、窝打老道。”尽管如此,这位在当今华人世界里有井水处便有他的著名词人还是忍不住手,要在这几年里改行写评论(或者以评论为主的杂文),批评一下他所爱的香港。

透过这批文字去看现在的林夕,我实在不敢相信他居然会把主要的矛头指向港人的购物狂心态(因为他自己就是购物狂),更不敢相信他会如此针对港人的买楼文化:“人生如寄,你以为那是你的房子,其实那不过是你在地球上生活的酒店,佛家所讲的成住坏空,所讲的住,是指我们肉身的暂住,但住字译得真好。房子供满后,身无所住,到了坏死,也离check out日期不远,性未达空,肉身也已成空”。

近年学佛,林夕渐渐变成了另一个人,多了份自省,乃能在他和他所爱的香港之间隔开一层观照的距离。他爱香港;然香港是一个人人被广告变成“潮流的羔羊”的地方,又由于他自己也是羊群中的一分子,所以这份爱就要反复提出来再三审视,他就得坦荡检索自己心里的欲望了。

搬家搬成习惯的他承认“以看房子为乐。每看一次都接受一次诱惑,如果搬来这里,我将如何装潢,哪件家具该放哪里,光是想象就乐上半天”。偏偏在某次搬家的前夜,他环视四周,才赫然发现:“在这满布身外物的纸箱堆中,说到底,我原来什么都不要,只要一部计算机可以让我继续写写”。

如此看来,这本书不啻是林夕的公开自省,也许还是一整代香港人的集体自省:我们长年追逐的,无非是种幻想;爷如林夕,难免也要误堕红尘,陪大家追逐一把。

 

11月6日

伯克夏的铁路投资

下文摘自 芒格在2007年威斯科年度股东大会上的讲话

 

伯克夏的铁路投资

 

铁路是转变我们思路的一个例子。沃伦和我在整个投资生涯中都讨厌铁路,资本密集型、强势工会、严格的管制,在与用柴油发动机和免费公路武装起来的卡车运输的长期竞争中竞争力不断衰退。铁路长期以来就是可怕的生意,对投资人来说就是一大堆虱子。最后我们改变了主意,进行大笔投资。我们抛出了我们的(转变)范例,但有点太晚了。我们应该在两年前完成转变,但那时我们太顽固了,以至于错过了最佳的时机。正如格雷厄姆所说的,人类总是太快衰老又太迟聪慧。我们就属于太迟聪慧的一类。最终我们意识到铁路已经具有巨大的竞争优势——双层铁路车厢、电脑导航、源源不断地运送着中国商品等等。在大规模运输级别上已全面超越了卡车。比尔·盖茨前几年就发现了铁路的变化,他投资了加拿大铁路,赚了8倍。也许盖茨应该来管理伯克夏的投资。(股东大笑)人们的思想和根深蒂固的成见都是很难改变的,这就是最好的例子,但最终我们进化了。世界总在变,而认识慢一拍,我们也算是见识到了。

10月20日

谢国忠:中国距离最后的灾难时刻可能还有十年时间

   

谢国忠:中国距离最后的灾难时刻可能还有十年时间

 

     美国经历过1929年的大萧条,日本经历过1989年的衰退,东南亚则经历过1997年的危机。若干年后,中国是否也将面临一个类似的灾难时刻?
  
  这个问题不仅对于那些眼下投资亚洲的人至关重要,对于范围更大的全球市场亦是如此。因为当全球投资者步履蹒跚地走出此次金融危机之际,许多人坚信这样一个观点:中国的繁荣,是这个冰冷世界中的一线希望之光。
  
  问题在于,历史经验表明,这种乐观看法很大程度上可能选错了对象。
  
  金融市场有这样一种习惯:当经济迅速发展时让自身陷入狂热,结果导致灾难。这最终宣告了市场的总体无效。问题是,在经济迅速发展时期,极端乐观与流动性泛滥独特地结合在一起。
  
  经济发展会催生非同一般的乐观情绪--特别是在中国这样的大国--这有着多方面的原因。没有什么东西能像看着经济蛋糕不断变大那样,呈现出人类的动物精神。因此,购买股票等风险资产,以表达自己对未来的乐观看法,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问题在于,市场竞争往往会压低资本回报率,并将经济发展的成果奉予员工和消费者,而非投资者。资产价格高企促使企业过度投资,这将压低资本回报率。这正是投资者之所以往往在经济迅速发展时期战绩不佳的原因。
  
  较低的收入基数和有利的人口统计学状况,有助于推动经济成功地增长。由于收入增加部分的高储蓄率,上述两个因素往往会造成流动性过剩。在城市化进程中,尽管生产率正从农业水平转向工业水平,但消费习惯仍然带有农村性质--也就是说,必需品之外的东西仍被视为奢侈品,并被减至最低水平。劳动生产率上升和消费偏好之间日益扩大的差距,会导致流动性过剩,从而催生泡沫。
  
  中国的计划生育政策带来了最大的人口红利,但可能会让中国成为当代最容易产生泡沫的国家。中国地方政府的收入依赖于房地产市场,这使得形势更为严峻。每隔大约5年时间进行换届选举的地方政府官员,在活跃房地产市场、从而将地方政府收入最大化方面有着强大的动机。这种政治动机为巨大的房地产泡沫埋下了种子。
  
  同样,中国股市仍将处于估值过高的状况,尽管在出现恐慌和暂时流动性短缺时,股市估值水平有时会有所下降。较低的资本回报率加之股价高企,意味着企业会转而通过股市、而非消费者获取利润。
  
  然而,当企业通过股市获得利润,而不是为股市创造利润时,这就变成了一个负和游戏(negative sum game)。它需要持续不断的流动性流入作为支撑。这就是高增长和高储蓄率之所以至关重要的原因。
  
  另一方面,这种市场实质上为资本形成提供了补贴。资本补贴会导致产能过剩和资本回报率低下。正因如此,低盈利能力、高资产价格和高经济增长率能够共存。实际上,它们也必须共存。
  
  无疑,中国的经济发展将成为未来一二十年最为重要的经济事件。但这种半永久性的泡沫局面,使得金融投资者参与其中的难度极大。
  
  "买入并持有"的做法根本行不通。价值投资之所以行不通,是因为价值投资者投资决策的基础,是市盈率和市净率降至某个水平之下。
  
  中国股市从未达到过这样的水平。如果你是沃伦?巴菲特 (Warren Buffett),那么你可以制造自己的泡沫。他去年买入了抱负远大的电动汽车制造商比亚迪(BYD)的部分股权。此后该股已上涨8倍。如果你不是沃伦? 巴菲特,那么我建议你"低吸高抛"。问题是要找出何处是高位,何处是低位。
  
  当经济高速增长最终难以为继时,灾难就将来临。当有利的人口统计学趋势恶化,或城市化进程结束时,都可能出现这种局面。当出现上述两种情况之一、或两种情况同时出现时,流动性或储蓄不再增长。到那个时候,股市就再也得不到补贴。
  
  中国距离最后的灾难时刻可能还有十年时间。
  
  到那时,生于1950年至1978年婴儿潮时期的中国人中,有一半已经退休。中国的城市化速度将约为目前的一半。好的消息是,到那时,中国将成为一个发达国家。而坏消息是,到时候中国不再会有廉价资金,来支撑被高估的资产价格。

 

 

Kenny:

郑伊健的新歌《新歌》里,Wyman写道:“人探險   最多不過是數個十年“。

2019年,我们38岁,到时候——要么已经发达了,要么永远再不可能发达?

10月17日

推荐一本书

 

推荐一本书,希望大家买一本看看。

 

转载:《亚洲大亨》概要

 

胡海

 

我早就把这本书放在亚马逊的购书栏里了,但因为还有不少书没看完,所以也一直没买。但前几天和张志雄交流时,谈到他在等这本书的中文版在台湾出版,却一直没等到。这让我陡然增加了兴趣,马上把它买来看完。

 

·这本书可以说是我读过的最好的纪实类财经书籍之一,而在关于亚洲的书籍里,无疑是我读过的最好的。我怀疑,至少在一段时间里,该书的中文版可能都不会出现。

 

·该书的主要内容虽然是关于东南亚(仅指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印尼、菲律宾)和香港的超级富豪们不那么光彩的致富之道,书中众多的故事使全书具有相当的可读性,但这不是一本简单的“财经八卦”书,而是对这些富豪们所代表的东南亚经济特点有着细致、有说服力的分析。其目的正如作者所指出的,不是为了“揭丑”,而是为了激发读者思考,怎么样才是持久的、平衡的发展之道。

 

·虽然作者所暗示的政治化的改革方式,以我偏自由市场的口味来说,有点过于简单化,但毫无疑问,他的认识要比绝大多数的“左派”改良理论家的认识深刻、实际得多。但作者也确实相当有说服力的,对以弗里德曼为代表的所谓“自由派”的观点提出了有力的挑战。

 

·当读到这些富豪们如何官商勾结,愚弄大众,疯狂敛财时,一开始你可能会觉得愤怒:相对比而言,你会觉得中国的陈良宇、周正毅们真是太小儿科了;但接下来你会觉得困惑:在这些看上去是“民主”、“开放”的社会里,他们为什么能一次次地得逞呢?最后,你会思考,到底是怎样的社会、经济、政治环境,养育了这些富豪(毕竟他们本质上和全世界的商人一样,都是在适应环境以获得利益最大化)?我们中国的经济发展可以从中得到什么启发?

 

·虽然我们早就知道马、泰、印、菲的腐败和混乱,但我原来对这些国家的政治经济情况并不很了解,而该书让我在这方面增加了很多知识,使我对这些国家中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政变、政权交替,有了比较清晰的理解(比如他信的起落)。如果要对这些国家进行投资的话,我现在会非常谨慎。(当然因为我原来对这些国家就缺乏了解,对作者论述的正确与否缺乏判断能力,但与我所了解的一些信息相印证,感觉还是相当可信的。)

 

·但给我带来最大启发的,还是作者对新加坡、香港经济模式、富豪的批评。(我读后的感觉,就像人们第一次听到极富洞察力的观点之后所常有的那样:我怎么这么笨,这么明显的事都没想到?)

 

·虽然人们把新加坡、香港视为发展的模范,但实际上,这两个城市成功的根本原因,在于它们被腐败、低效的国家、地区所包围,而他们把自己定位为这些国家、地区提供洗钱、走私服务的中心。而新加坡、香港这两个地方,在政治、经济体制上虽然差别很大,但它们的人均GDP却没有太大的区别。它们的根本优势,还是在于它们的地理位置和市场定位。

 

这也就解答了我原有的一个疑惑:为什么一贯强调儒家道德的新加坡,会开赌,而且据说对卖淫的态度比较宽松——它的定位就是一个洗钱中心,是经济罪犯的天堂。许多被印尼所追捕的经济罪犯都生活在新加坡,新加坡的相当大部分的金融资产来自于印尼富豪。近几年新加坡金融业发展很快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在于欧洲的反洗钱法规越来越严,很多不愿见光的资金从瑞士转了过来。

 

而香港的起家源自走私,本来就不是什么秘密,而人们常有的一个错觉,以为它是一个完全自由化的经济体。但实际上,香港的对外经济(贸易)确实是最自由,但它的内部经济却一点不自由,地产、公用事业、零 售等各行各业都被寡头所垄断。(为了阻击零 售业的竞争,李嘉诚不让家乐福的运货车进入长江实业拥有的物业地区,打断水电供应。)

 

·李嘉诚、李兆基这些富豪们,尽管被大众视为“超人”、“股神”,但他们本质上都是“寻租者”。他们的利润都是来自于与垄断相关的行业,而没有一个人建立过一家有全球竞争力的企业。尽管几乎所有的富豪都要建立一个由穷至富、白手起家的形象,但正如作者所指出的,除个别随苏哈托起家的富豪外,几乎没有一个是真正出身穷人的。要么本来家庭出身就优越,要么是做了优越家庭的女婿。当然这些富豪确实是通过自己的努力使原有家庭的财富上了一个新的台阶,但这种努力主要是体现在利用已有的财富做资本,进行政治寻租。

 

李嘉诚总是说自己小时候如何穷,怎么没机会读书,实际上,在他为自己富有的uncle(叔叔?舅舅?)工作之前,他读过几年书。然后他娶了老板的女儿(堂妹?表妹?)。他开始的生意得到了丈人、丈母娘的经济支持。毫无疑问,李是一名商业天才,但他的天才在于他搞关系、做交易的能力。而在自由竞争的环境下,他并没有体现出多少投资、管理的能力。作者指出,如果扣除他在垄断性资产和操纵市场、内幕交易中获得的利润后,即使加上他售“橙”中获得的巨额收益,他在开放市场上的投资收益,并不比被动投资的收益高。(有意思的是,就像热衷“庄股”的内地股民一样,被李一次次玩弄的香港股民,始终对“超人概念”乐此不疲。)

 

可是正是由于他们财富“寻租”的特征,这些富豪通常尽量保持低调,如果有负面新闻的话,马上毫不留情地打压。当《苹果日报》要刊登关于李嘉诚早已去世的夫人(港人普遍认为是自杀)的报道时,长江实业马上停止了在该报的所有广告。谢国忠的辞职,据说就是因为他给同事关于新加坡是洗钱中心的邮件被曝光(当然,摩根士丹利表示他的邮件只是为了“激发内部讨论”,而他的辞职与此毫无关系)。这也是为什么我说我们可能永远看不到该书的中文版。

 

·当然,相对而言,新加坡、香港还是比较好的地方。菲律宾警察表示,2001年以来,有110起政治谋杀事件,而国际人权组织认为有200-700起。所以,香港积极推动小股东权益的David Webbs表示,他不会在马尼拉或吉隆坡做类似的尝试。

 

·本书的一大观点,就是反驳流行的“文化论”、“种族论”:东南亚富豪普遍是华人后裔或有华人血统,不是因为“儒家文化”或“中华民族”像李光耀所宣称的那样,有什么特别的优势,而是历史和环境的原因。我认为作者的论述相当有说明力(就像中国古代的“商(朝)人”并不是有什么天生做贸易的优势,而是因为商朝灭亡后,其后裔被禁止进入政治等领域,而只能从事当时最低贱的贸易。欧洲的犹太人也是类似的情况)。

 

作者指出,在东南亚,尽管华人掌握了大部分财富,但掌握这些财富的只是极少数人,大部分华人仍然过着很普通的生活。而从整体上讲,华人确实是要比当地人更勤奋、节俭,但那主要是因为作为后来的移民,他们只能得到贫瘠的土地(最好的资源早被当地人占有),不勤奋、节俭,就无法生存。而正是因为华人的政治地位是最低下的,所以他们被当地的贵族、精英、军人选择为政治威胁最小的商业代理人。实际上,有迹象显示,东南亚富豪们的财富、地位,和他们的“去中国化”程度上是成正比的:与当地文化融合越深,地位越高。

 

当然,更准确地讲,他们的财富地位与他们的“文化本质”并无太大关系,而是取决于他们适应变化的能力。无论是早期的殖民统治者,后来的民族主义者,还是日本占领军,成功的富豪就是要能够根据政治统治者的变化,不断改变自己的颜色。随着香港、澳门的回归,以及近年来中国经济的强盛,越来越多的富豪成了“爱国人士”(何赌王以二战时与日本人做贸易起家,现在则是知名的爱国人士)。一些为了开拓中国市场而尽力要向国人体现自己的“华人性”的富豪,实际上他们的华语能力已经很糟糕。

 

·作者还有不少观点也很有见地:虽然大家都说中国做生意要靠“关系”,但由于中国社会的复杂性,“关系”也变得很复杂(我也有这样的体会:即使你搞定了表面上的决策人,但一个小小科员的作梗,都可能让你面临麻烦)。作者举的一个例子是新加坡在苏州搞的新城。尽管李光耀是关系高手,搞定了中央政府,但苏州当地政府的不同意见导致了计划的失败。而真正的关系王国在东南亚:如果你搞定了当权者,就可以把国库当自己的ATM机用,直接从中央银行提钱。

 

·作者所提到的富豪们所极力要显示的“节俭”、“勤奋”,也让我很有共鸣。全世界都知道李嘉诚戴西铁城手表,或者某某富豪乘飞机只坐经济舱,等等。但同样是这些节俭的富豪,却拥有众多的豪宅、劳斯莱斯和女人。(不断说巴菲特住着老房子不也让人有点烦?他住的房子是有年头了,但有多少人有自己的私人飞机呢?)这些富豪经常称自己一周工作7天,每天12小时。但不要忘记,他们所说的工作可不是一般企业主所说的研究客户需求,开发新的产品,监督生产流程,而是指使下属,陪重要人物吃饭,打高尔夫球,和其他的娱乐节目。

 

当然,如作者一开始所说,指责这些富豪是没有意义的。寻租本身也是降低市场交易成本的一种方式,在特定市场情况下有其价值。而在过去的几十年中,东南亚经济也确实有了长足的发展。但这种发展的主要动力在于出口生产业,而东南亚富豪几乎全部出自寻租者而不是这些出口制造业(没有一家具全球竞争力的品牌公司)这一事实,使人担忧这种发展的可持续性。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寻租者所赖以生存的屏障就会成为制约其进一步发展的障碍。而寻租者的利益所在,以及寻租者已具备的强大的经济、政治实力,使得打破这种屏障极度困难。而令人担忧的是,中国目前好像也正凸显出这一问题。

 

·“菲律宾,从更小的程度讲还有泰国,经常被李光耀等政治人物引为太多的民主对发展不利的证据。但这些国家所真正证明的是,民主有不同的形式,而且仅仅是一个组成部分。可行的自由政治体制,还需要有效的、独立的法律体系、警察队伍、政府机构和中央银行……东南亚并没有提供民主是失败的教训,但提供了很多教训让我们了解让民主能运作是很复杂的。”

 

·东南亚金融危机前的一些迹象:投资在GDP中的比例从25%上升到40%;实际利率很低或是负值;1/5-1/4的银行贷款投向房产项目;外资大量流入;东南亚货币所盯住的美元汇率相对日元走软。(有多少迹象和目前中国相像?)

 

·与东南亚所不同的是,显示出更有竞争力的日本、韩国、台湾模式(这些国家、地区拥有具全球品牌、竞争力的企业):(1)都实行了土地改革;(2)政府扶持能显示创新能力的企业;(3)对政治改革更认真。(我认为第1条比较有说服力,而第2条、第3条,似乎与实际情况并非完全符合。)

9月22日

海啸一周年我学到的十件事

 

1. 「居安思危」是废话。居安的人不会思危,只想着怎样乘胜追击,赢一次不够,要赢够十次;赚一亿不多,要赚够十亿。居安时候想着怎样扩充规模、併购。居安的人觉得自己特别英明神武,掌握自己未来,相信有志者事竟成。究竟什麽人会思危?只有居危的人才会思危。

 

2. 世上冇专家。最近读到这故事︰去年十一月英女王为London School of Economics新教学大楼揭幕,閒谈中离不开海啸这课题,英女王向经济教授提问︰为什麽没有人预见危机到临?教授们支吾以对。预见不到金融海啸也罢, 全球股市由今年三月开始急速反弹,不消三个月,升幅五成至一倍,所有专家年初时不停唱澹,大谈什麽大萧条,杂志封面是一九三○年代美国人排队搵工,惊吓人 唔死。跌估唔到,升又估唔到,专家早抖吧!

 

3. 信任是社会的重要契约,这契约在海啸中完全崩溃。近年企管人大谈什麽链——供应链、价值链;链的意思是一环扣一环,链上各人的利益紧扣在一起,代表参与者 不能只顾自己,作决定时要顾及链上其他人。海啸带出的启示之一是,大难临头,最关心你的人只有你自己,你不自救就没人救你。今日有人跟我商量什麽 Partnership、策略性联盟的话,我要警惕自己千万要忍着不要大声笑出来。

 

4. 水深火热是最佳时机作出艰难决定。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们日夜想着怎去开源,以为节流是消极行为——不如多花时间去计划赚多点钱。海啸中,开源无望,节流是唯一可掌握到的事情,企管人发现同事特别齐心,艰难的决定顿变得轻而易举。

 

5. 恐慌可以传染,特别在香港这资讯极速传播的城市。我记得沙士最黑暗的一天是○三年四月一日,这一日早上传闻香港成为疫埠,下午淘大花园有八十多名居民感染 沙士,傍晚张国荣自杀;我没受感染,不是张国荣迷,但我十分沮丧。对香港人来说,海啸最黑暗的一日应该是滙丰跌至三十三元的那一日,我不持有滙丰股票,但 我也想哭,也有想过将户口转去中银。

 

6. 我不认识有人成功捞底,你呢?不停入货,刚巧在最低价位也有入货,我认为不算捞底。看通全局,忍手忍至低位出击才算捞底。价格不断下跌的时候,我们相信物理多于一切, 「底」是事后才能察觉到的一片神秘地。

 

7. 今次大难不死全凭运气,要紧记不是次次如此好运。海啸席捲全球,力度之大,覆盖之广,令全球政府不得不倾尽全力救市。原来全世界政府齐心去做一件事,速度 和成效可以很快很大。政府带头出手救市,企业以正面态度附和,市民信心自然逐步提升。可是,假如不是跌得这麽惨痛,政府未必觉得有必要出这麽大的力度救 市,效果可能逊色。我们其实是好运,幸好海啸牵连这麽大这麽深,否则不堪设想。

 

8. 海啸中,最困难的事情是提醒自己不可鬆懈,保持状态,保存核心强势,等市况复甦,可以第一时间抢闸。实情是在困难中我们六神无主,反应一是坐着不懂或不敢 做事,或是做一些不该做的短视动作。海啸真正赢家不是捞底者,因为根本没多少人成功在绝地捞底,真正赢家是在海啸中保持冷静和守纪律的人,做了一连串正确 的事,在复甦过程中突围而出。

 

9. 未来这两年不论是企业或个人,都会以较负责任的态度去做事和做人。三年这期限是我从观察中得来的,大痛过后,深刻的教训在我们的认知系统中可保存三年,三 年之后便会忘记得一乾二淨,又开始觉得自己英明神武。幸好海啸的教训太痛,未来两年我们口中仍挂着海啸这词彙,但记着,我们的记忆只有三年。

 

10. 许多人在海啸中失掉许多东西,包括金钱、工作、自信心,究竟我们仍拥有什麽重要的东西?我的儿子四岁了,他不再幻想自己是指挥家,近日想做消防员。我的儿 子不介意我在工作上犯了多少错误,他只想爸爸、妈妈与他一起去救人。我看过卡通片《Fireman Sam》十遍后,领略到火灾是一定会发生,这不是问题所在,最紧要是火灾发生后要走得够快。另外学到的,是可以跟太太和儿子一起看第二十、三十遍 《Fireman Sam》,这才是最重要。

 

蔡东豪Tony Tsoi

7月15日

现代犬儒主义

 

现代犬儒主义

 

现代犬儒主义是一种“以不相信来获得合理性”的社会文化形态。现代犬儒主义的彻底不相信表现在它甚至不相信还能有什么办法改变它所不相信的那个世界。犬儒主义把对现有秩序的不满转化为一种不拒绝的理解,一种不反抗的清醒和一种不认同的接受。

 

“说一套做一套”形成了当今犬儒文化的基本特点。“世界既是一场大荒谬,大玩笑,我亦惟有以荒谬和玩笑对待之。”

 

犬儒思想并不带有自我罪孽感。在它那里,怀疑正统成为一种常态思想。无论从认知还是从道义来说,不相信都是常态,相信才是病态;相信是因为头脑简单,特容易上当。犬儒思想者也不再受恐惧感的折磨,因为他知道人人都和他一样不相信,只是大家在公开场合不表明自己的不相信罢了。

 

它是一种对现实的不反抗的理解和不认同的接受,也就是人们平时常说的“难得糊涂”。弱者犬儒主义使在下者在并不真傻的情况下,深思熟虑地装傻。既然我没法说真话,那么你要我怎么说,我就怎么说,我不这么说也得这么说,由不得我心里想说什么。我照你的说,不见得有好处,但不照你的说,说不定就有麻烦。我知道我照你的说,你未必就相信我,未必就拿我当回事;但我不照你的说,你肯定会说我不拿你当回事。既然你要的不过是我摆出相信的样子,我又何必在说真话上面空费心思。

6月4日

无题

 

“在马雅神话中,宇宙被毁了4 次。每一次都给马雅人极大的教训,也让他们更会保护自己。但他们总是依前一次的灾情来做自我保护。第一次是大洪水,存活下来的人纷纷迁居到高处的树林里,把房子盖在树上。他们的努力在第二次大难来临时顿成泡影,因为第二次大灾难是火灾。逃过这一劫的人跑到离树林非常远的岩石上盖房子,不久,一次大地震把世界毁了一半。我不大记得第四次灾难是什么了……”

——彼得·林奇

  

“ 时代是突然来临,而非事先预告的。”

——陈凯歌

 

“ 城内众人害怕未来前程

   喜爱计算占卜每步顺逆

   宁愿听闻述说虚幻梦魅

   满天星宿布置

   一生早被命定

   全部信徒 迷得昏天暗地

   仰望无涯天空 银河星星

   人们似蚂蚁般困惑疑忌

   各样迷糊猜测 谣言纷飞

   满足了预期”

——卢巧音《步天歌》

5月18日

《MILK》专访曹仁超

 

Kenny:潮人杂志《MILK》专访老曹?你没有看错,不是NIGO、藤原浩、陈柏霖、李璨琛,是曹sir曹仁超哦,恩,潮人超。我摘来给大家看,一定要仔细读读,老曹说的话很粗鲁,但话糙理不糙。有些事情,早明白比晚明白好。

 

有些字句看不懂的话可msg我。但如果你连这篇都懒得看——你是活该一世被骗:)

 

《与曹仁超对话》——MILK

 

最近帮「失意体前屈」的EMOTICON「Orz」改了一个名称,叫「挫折号」,好适合用来形容这次与曹仁超访谈时的即场感受。

 

与曹仁超的访谈,除获益良多,更是感慨良多,肯定是笔者一生最喜欢、最重要的其中一个访谈,因为当中充满挫败和愤怒。当上一代有人直截了当说「我霸住个位系都唔畀你上」时,当上一代有人兜口兜面向你讲「你们整代人都中计了~傻佬」的时候,怎能不感到挫败与愤怒,怎能不发出「啤~」的一声?

 

从来没有对曹仁超,甚至任何上一代当权者怨恨,而且心里万分感谢曹仁超直截了当的坦白,上层既得利益者绝对没必要向被剥削者解释什么,这是他对我们的关怀,愤怒,是对自己,挫败感,是好的开始,Orz…

 

唔好一世供楼,唔好为份粮打工,唔好为证书进修,唔好再用四百万养大一个孩子,就是逃离骗局的第一步,但点发围,就各顾各啦~)

 

M:你在1948年出生,又是一个BABY BOOMER(战后婴儿潮)的受访者了。

 

曹仁超:以中国人来说,我差不多算是最早的BABY BOOMER。在四八、四九年左右,国共内战已到尾声,爷爷将资金搬回上海,而那时候我老窦(爸爸)在香港做生意,她到上海娶了我妈妈便回香港,我在上海出生的。五○年左右,大陆「抗美援朝」,而当时我们家族主要做烟草代理生意,抗美援朝将我们由「爱国份子」变成「黑五类」;加上当时联合国宣布对中国禁运,烟草到港后未能运去内地,再死两钱! 此举对我们是双重打击,爷爷觉得势色唔对,便叫妈妈带我到香港避难三个月,于是我在三岁来香港,那才第一次见到爸爸,也不懂叫「老窦」。老窦为了凼我叫他,带我到告罗士打大酒店(即现在的LANDMARK置地广场)听演奏食西饼,那时代食西饼是很「得人惊」的事情,还有食吕宋芒、上山顶…几乎所有香港最高级的享受,都由老窦带我去试过。他最初以为我只在香港留三个月,所以花了很多钱凼我,第一年大约花了五千港纸,大约是现在五十万元购买力吧。后来发现我们回不了大陆,加上生意一落千丈,老窦开始酗酒,后来爆血管,再之后便过身了。我懂事时,家里便开始变得贫穷,你可以想象我的六十年代,什么穿胶花、油公仔、剪线头、跟车送可乐等我都做过。

 

M:这种贫穷背景对你有很大影响呢。

 

曹仁超:坦白讲,我小时不知道自己贫穷的,身边所有小朋友都一样,我常以为「冇饭食」先算穷,我有饭开又怎叫做穷呢?其实老窦留下小量积蓄给我们,妈妈亦很小心运用,所以我从未试过冇饭开,真正贫穷的日子不算很长。

 

M:那么你从那时开始有穷的感觉?

 

曹仁超:现在回看,是因为太多朋友话我穷,我才知道自己穷。我认为问题在六三年老窦过身之后,他的朋友一而再地告诉我,其实我很穷。以前我常到茶楼饮茶,去食西饼,但现在不能,为什么呢?我发现别人家里有雪柜、电视机,为什么我家冇呢?因为冇钱,爸爸的朋友告诉我,因为我死老窦,很穷。穷的感觉是他们告诉我的,I WAS TOLD。最令我感受到的,是别人对穷人的歧视眼光,甚至不准许自己的女儿和我玩,怕她爱上我这个穷鬼。

 

M:那时代找工作容易吗?

 

曹仁超:也不容易的,可以讲,每个时代都有其艰难。在六十年代,找一份工作要有铺头担保,人浮于事,找工作并不容易,不是想做就有工作的。我在六七年中学毕业,暴动之后更难找工作,那时有工厂便做,冇就去穿胶花钉珠仔,住板间房、有饭食便行。反而我觉得现在要找工作的话一定找到,不过你们较拣择而已。(M:以前你们的目标是搵食,现在我们的目标是发达嘛!)对啊!我曾经写过:我们那时是搵食艰难、发达容易;现在社会是搵食容易、发达艰难。

 

M:现在越来越多人醉心投机,我不认为那是投资,而越来越少人工作生产,你认为这样的社会没有问题吗?

 

曹仁超:我认为社会是圆形的,例如美国战后四九年大衰退,有工做便很开心了;到五十年代开始兴旺;到六十年代美国进入所谓繁荣期,有饭食有屋住,有安定的工作,连汽车都有,但看不到前路,所以到六十年代后期出现胡士托、颓废派、吸毒问题等,直到八十年代初期,是美国迷失的二十年。(M:那香港的情况呢?)香港的五、六十甚至七十年代类似美国战后,是贫穷时期,大陆不断有廉价劳工涌入抢饭碗,老板绝不会加你人工,穷人永远是穷人,只有寄望下一代受教育,能够成为香港的中产阶级改善生活;(M:现在的香港类似美国的七、八十年代?)对,香港在八、九十年代至现在经历了三十年的繁荣期,我们受过教育、有学问,而班鬼子佬(外国人)一步步撤离香港,我们对上没有CEILING,我们REPLACE了他们的位置兼夹享受了香港的全盛时期,我们由贫穷阶级进入中产阶级,叻一点的更能发达!

 

M:那我们这一代后生的又如何?

 

曹仁超:但问题是,当这班人坐上中产阶级的位置之后,后来的一批如何上位呢?现在你们上来,已经有我们百几万中产阶级坐晒位,我们不会让你们上来的!这情况类似七十年代的美国,而到八十年代后期上位的都不是中产阶级,讲的是INNOVATION、互联网,二千年讲的是INTERNET世代、X GENERATION。不过香港没有X GENERATION,香港社群只得几百万人,如何建立互联网呢?美国有数以亿计的人口,因此能建立互联网。

 

M:对啊!有年轻人投诉上一代霸着位置不让年轻人上位呢!

 

曹仁超:点解我要让个位出来?!对不对?我这个位置月入十几万,坐得好舒服,点解要我走啫?!我不单只不走,更专登不让你上来!因为我没有责任让你上来的,这个位坐得我好舒服嘛!

 

M:你们那代人掌握了成功的方程式,上了位后便不断重复流水作业,结果令到很多产业发展停滞不前呢。

 

曹仁超:对啊!日本也一样!九○年代到现在都是,上一代霸着位置,死都唔改,硬系不让你上来,所以有「望窗一族」,不过我见到日本开始有所改变了。(M:我又看不到香港年轻人凝聚了什么力量出来呢。)所以我常说东方人有「奴性」问题,上一代人阻着,为何不反抗呢?另找商机呢?美国新一代找到互联网、SOFT WARE、3-G、BIO-TECH等我们不懂的产业,打低美国既有的中产。当然,这班人又重复我们所做的,霸着位置,垄断,不让后来的上位,KILL YOU WHEN YOU ARE BABY!互联网开始出现霸主时代,类似美国六、七十年代,我相信下一代又要用十多二十年时间去抗争了。

 

M:如果我们这一代人没有或者未能去抗争,你会否认为是因为我们渣斗?

 

曹仁超:对!为何我们可以队冧班鬼子佬取代他们,而你们不队冧我们呢?(M:渣斗之处在那里?)唔敢队冧我地啰!我在七二、七三年已经在《明报》写文章:「鬼子佬滚回老家去!」因为将来是我们的,JARDINE?WHO ARE YOU?WHEELOCK?WHAT'S YOUR NAME?HUTCHISON?乞人憎呀!我在七十年代已经预言三行时代结束,十大地产商时代来临,我们要做HERCULES(神话中的大力士),只要让我们双脚着地,连地球都能抬得起!所以我们两脚着「地」,利用香港的房地产,就可以队冧班鬼子佬!那年代读大学的精英,毕业时便晓得「GOOD MORNING!SIR!」、「YOUR MOST OBEDIENT!SIR!」,六十年代大部份精英最大理想是守规矩做公务员,但最后被我们这班反斗星打低晒!我们这班不服从的,有钱便买地、冇钱的买地产股,最后成为赢家,身家比他们多得很呢!我们凭着香港的房地产捞了一大笔,叻的就像李嘉诚,而这游戏自七十年代玩到一九九七年,然后再冇新的地产企业出现,亦不能再以房地产创造明天了。

 

M:你所讲的利用房地产的HERCULES,不单只队冧班鬼子佬,仲队冧埋我们这班下一代喎!因为你们碌卡碌埋我们那张啊!

 

曹仁超:不是你们,是四代人。第一,我们冇楼的上一代;第二,我们这一代冇楼的;第三,下一代冇楼的;还有大陆出来冇楼的。所以有四代人做我们的奴隶嘛!我们一代人搵了你们四代人的钱嘛!(M:呀~Orz…)做乜你们这代人咁蠢,仲被我们呃!一出身便整个龟壳你孭,爬下爬下,你做乜孭个龟壳呢?(M:呀~Orz…)「孭个龟壳做蜗牛」是我们SET出来的RULES嘛!点解一定要遵守我们的RULES呢?

 

M:即是说我们自小接受你们的教育,要尊师重道、便宜莫贪、没有不劳而获、要守规矩,然后一出社会便上了你们的当呢。

 

曹仁超:对啊!要不是哪里来四代人养我们一代呢?有些学校提倡什么知识博大、性格优雅,讲出来堂而皇之,但对出来社会做事可能没什么帮助。我可以教你的,不是你的人格会否优雅,而是「如何在不犯法的情况之下发财」,这其实是大学应该提供的教育,但这些都不能公开,说出来便会被责骂为「衰人」。欺负弱小,我每日都做:回家食饭,食鱼、牛、猪…这个世界永远都是有智慧的动物食冇智慧的,「死蠢」就当然被人吃掉,但是,这些都不能写进我的投资日记嘛。(M:你们那一代人讲一套做一套,还教我们做只死蠢的猪呢!我们彻底地被整了!)作为农庄的主人,WHY SHOULD I TEACH THE PIG TO SING?冇理由教只猪去唱歌㗎!只要你们听教听话、乖乖地做猪仔,那我就有猪肉吃了!对不对?聪明的人要THINK OUSIDE THE BOX嘛!要超越上一代,就不要一味听教听话,永远成为上一代的COPY。

 

M:今时今日在香港可以不买楼不买股票吗?

 

曹仁超:你也可以去上海玩嘛~到了大陆的时候,你在社会上层,九七年后在大陆面对的环境,就类似我们在七十年代面对着你们。这个世界一定会有上层与下层,你在上层便成为既得利益者,唔好运在下层的话,你便是被剥削那班。这世上无论什么制度都有剥削者和被剥削者,我们这一代人是剥削者,而你们是被剥削者嘛!就算是我比你勤力工作,我的财富最多比你多一个开,何解现在我的身家比你多十个、一百个开呢?因为我在剥削你嘛!你不知道吗?我八元买汇丰银行股票然后一百六十元卖给了你嘛!我们这一代人的成就建基于你们身上嘛!

 

M:你对年轻人有什么建议呢?

 

曹仁超:年轻人不反叛就冇资格做年轻人,我主张年轻人反叛的,但要知道这世界不是你玩晒,所以要PLAY ACCORDING TO THE LAW,要在法律框框里面造反,最多被人家话不道德,但要做法律容许之下的事,即是做一个「合法而不道德的人」!你们有两个方法。第一,就好像我们在六十、七十年代觉得唔服气,「点解要去GOOD MORNING!SIR!」?于是我们就去玩一瓣鬼子佬不懂的,去炒地皮,最后会德丰(WHEELOCK)、和记(HUTCHISON)、怡和 (JARDINE)都输了。你们为何不去玩一瓣我们不懂的?没理由去葡京搵何鸿燊玩嘛!每一代人都要找突破点去队冧上一代,你们这一代人连找破绽都不去想不去做,又如何突破呢?我们很多人的死穴是「恐共」,我们身光颈靓,不够胆去大陆玩,而你们身无分文就应该去闯,这是第二个方法─将我们成功的方法拿去另一地方玩。今时今日的香港人一定要学懂两件事:第一,ASSET ALLOCATION,资产配置;其次是STOCK PICKING,即拣股票。

 

M:我们在香港一定冇得玩吗?

 

曹仁超:你们在香港一定唔够我们玩,第一,游戏规则是我们SET的;第二,我们在香港搵老衬搵了几十年,财雄势大;还有,「喂~阿曾、阿任,点睇呀?搞搞佢啦~整个勾地政策啦~」阿曾与我们是同一辈的,大家碌地沙玩大,我一个讲唔掂,十个如何,我们是一群人,不单只这一群,连官都是自己人,都是同一代,都有共同语言的嘛!WE ACT THE SAME,WE THINK THE SAME!有默契的,我们信奉同样的价值,「哗~冒牌BEATLES来港!」便一窝蜂涌去听了,我们都是听THE BEATLES长大的一代嘛。

 

M:房地产一日在你们手中,一日都仍然由你们话事呢。

 

曹仁超:没错,房地产不跌,你们又如何上位呢?你们赚埋赚埋的钱只得三个选择:第一个选择─买楼,一炮过,供一世,条命卖给我们;第二个选择─租楼,凌迟,每个月割一块肉;第三个选择─瞓街。你们跑不掉的,甫进入这个系统,就不断被我们吸水,我们是SUCKER,大概由十个傻佬供养我们一个,所以我们必定很肥的,所以我们饮得起十多万一瓶的红酒,因为PAID BY YOU,NOT PAID BY US嘛!香港被我们DOMINATE,不单只房地产,是所有的都被我们控制了。

 

M:你们这班人的价值观是「钱就是一切」,你觉得这是正确的。

 

曹仁超:炒楼炒股票有什么问题呢?(M:全港市民都炒楼炒股票也没有问题?)你们不炒楼炒股票,谁来接我们的贵价货呢?我们的货大部份在七、八十年代建立,在九十年代派给你们嘛!所以见你们在九七年接楼的时候,我觉得你们是傻佬,我们从每呎一百元炒至一万元,炒了一百个开还接货?!就算每呎四千元去接货都是傻佬,每呎四千元都赚你四十个开!我太太说,我什么都没有,只是有钱;而你们什么都有,只是没有钱!我一直相信「钱就是一切」,但这一两年开始觉得不是了。(M:为什么呢?)有时都唔知赚咁多做乜,以我太太的理论讲:第一粒钻石就话吓亲我;第二粒钻石,略有惊喜;第三粒,你应酬我吗?第四粒,我觉得讨厌;到第五粒钻石,喂,搞搞新意思吧。现在班有钱已经多钱到癫癫地乱花钱了。(M:那就不要赚太多,漏一两粒钻石可给我们吧!)干吗要给你?而且这可不是我一个人决定,是一组人的决定。

5月4日

此时此地

 

哈!

我来了。

今天讲大家爱听的。

 

时间回到2001年的911之后,随着科网泡沫的破灭和世贸双塔的倒下,美国人民(和全世界人民)都急需再造一个泡沫,去拯救跌到谷底的经济指标和消费者信心。格林斯潘义不容辞地挥棒满足大家的需要——放出天量流动性,推升楼价、股价和其他一切资产价格,哈,如你所见,科网泡沫破灭的阴影迅速消散了,新的景气周期开始启动,美国人民利用最最宽松的信贷条件去供楼,全世界人民利用最宽裕的流动性去推高标普500、房地产抵押证券、新兴市场证券、大宗商品和其他稀奇古怪的金融衍生品。

 

如果2002年,某个有理性、有良心的经济学家(类似于谢国忠这种)对你讲:格林斯潘这样是瞎搞!是饮鸠止渴!用天量流动性推高资产救不了经济!把楼市股市炒上去救不了经济!这样最终会出大乱子的!

 

他说的句句是真理,但你要听他吗?

 

我们看5年之后的2007,结果是什么?结果是借助天量流动性和天量信贷,美国的楼价被炒到历史新高,大量根本没有按揭能力的黑人、西班牙裔也住上了独幢的house;道指重回历史高位,其中金融股是走得最好的行业。大宗商品走出史上最大牛市,罗杰斯笑不动了。金融衍生品总价值达到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规模(全球的CDS加起来有32万亿美元,哈!)

 

再后来呢?再后来的故事已众所周期。2008年,报应真的来了。

 

但是,时光倒流,如果再让你回到2002年,你已经知道2008年的惨剧了,你还会参与这轮资产泡沫吗?

 

会的吧,为何要为若干年后才破灭的泡沫担心呢?不如一起狂欢。

 

最后受伤害的是谁?

 

那些黑人、西班牙裔吃饱喝足,把钥匙挂在大门上就开车去别的州了。他们显然没受伤害。

 

那些一路做多股市、房产抵押债券、大宗商品的投资者(投机者)们,赚足离场了。(到最后都不肯离场的那群人是自己活该。)他们显然也没受到伤害。

 

那么受伤害的是谁?美国财长盖特纳总结的好:“我想金融危机最可悲的是影响了小心谨慎、不愿冒险的人。”他感到很抱歉,但没用了。

 

买单的是全美纳税人,是美元持有者。狂欢后的狼藉是政府买单,用的纳税人的钱,还不够呢?向全世界美元持有者抽一种无差别“通胀税”。吃自助餐的时候不在场,但保守而善良的人最后也得买单。

 

同样类型的故事,如果你有兴趣,你可以查看1971年的泡沫破灭后,人们是怎样再造一个更大的泡沫并在1973年再次破灭的。

 

为了避免衰退而用天量流动性再造一个更大的泡沫——历史正在重演。就在此时此地。

 

该说的都说了,明白的人自然明白。

 

不要和现实辩论,现实这样逼你,你只好打起精神来应对,而不是坐以待毙。当然,不论你如何抉择,风险你都要考虑好。

3月28日

为何看好内房股

 

为何看好内房股

 

我简单说下。

 

投资者害怕美国继续踩到地雷,造成更大的系统性风险,继而影响港股和A股的估值。事实上,美国可能继续引爆比去年10月更大的地雷的可能性已微乎其微。雷曼倒闭后,美国上上下下都很懊恼,主流的观点转变为“根本不应放任其破产,从而导致整个金融市场永久性的重创”。奥巴马上台后,更是采取积极干预政策,保证任何一家大型金融机构绝不破产。纠结于AIG员工巨额奖金的闹剧仅仅是场show,奥巴马政府卖力表演以讨好民众,他们真正的决心是:不管是AIG还是CITI,无论你的有毒资产是多少,我们都帮你兜底!

 

因整个人类都无法再次承担任何一家大型金融机构破产所引起的冲击——这点全世界都很清楚。

 

整个西方金融体系最坏的时候或许已经过去。但对实体经济的冲击才刚刚开始,西方将经历漫长衰退,这对我们的直接影响呢?——出口继续超预期下滑。

 

在出口超预期下滑,而消费却无力拉动的情况下,我觉得,保八已经不可能。事实上,按照去年最后一个季度的工业增加值和今年第一季度的出口数据来看,我们连保零都无可能。

 

一定要保八,或者实际些,“保6”或“保6.5”的话,肯定要用投资和消费去补上出口的缺口。投资方面,4万亿的政策已全部覆盖到(即使这个政策多么粗放,也是在这个特殊的历史时刻不得不做的选择),而消费,在整个养老保障体系和医疗保障体系尚无法保证居民安全感的现实下,根本不能期望消费大幅度增长。

 

那么你换一种思路,把购买住宅看成一种消费,一种透支未来支付能力的集中消费(把未来的收入折现消费掉),是能够在短时期内为经济带来拉动的。另一方面,消费会带来快乐,但伴随着不安全感,对于中国人来说,有一种消费竟可带来未来的安全感——即使背负债务也在所不惜——那就是购买不动产。

 

新开工数接近于零的情况下,要想让这个可以拉动上下游50多个行业的产业重新开工,需要快速出清库存。按照需求曲线,价格的下降会带来销售的上升。那么价格如何下降从而让买家和卖家达成交易呢?

 

三个方面的支持:政府减免税费,开放商让利,银行信贷支持。

 

这三点都已确实发生了。政府的确让利了税费一块,开放商也稍许降了价格,而银行信贷方面:在连续降息,以及决策层迫使商业银行将首套房贷利率打七折的现实下,商业贷款的利率事实上已接近于公积金贷款利率。在这样的低利率下,住房消费开始回暖。请留意第一季度的住房成交数据。

 

回顾历史,1985年9月22日的“广场协定”后,因美国强迫日元升值,日本的出口遭遇毁灭性打击,为了补上外贸出口上的缺口,日本人把国内利率压到极低,放出天量信贷,推高国内以不动产为主的资产泡沫,迅速让经济重新起飞,史称“平成景气”。至于泡沫破灭后的自1990起的“平成萧条”,维持了18年,至今无法走出——这是后话了——但1986-1990的这几年里,日本的确是在享受历史上最大的景气,并体会“大国崛起”的虚妄快感。

 

另一段相似的历史是:比尔·克林顿主政时期长达10年的科网泡沫(又称dotcom泡沫,新经济),伴随着2001年的纳指崩溃而告终,同年9月11日的世贸惨剧又严重打击了消费者的信心,美国面临沉重挑战。为了拉动经济,格林斯潘压低联邦利率,放出天量信贷,以支持国民购买不动产——这是次贷危机的前因——但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当时的美国,在天量流动性的帮助下,经济回升,迅速走出了一波波澜壮阔的景气。

 

我们现在担心的是外围超预期恶化带来出口的超预期恶化,从而引起市场新一轮的系统性风险。但如果你相信决策层保6.5%的信心,不如思考下能够补上出口缺口的最后武器是什么。是地产行业。

 

 

我不看好楼价。原因很简单,神州大地上的楼价已经太高,现在唯一能走的道路就是降价跑量。量价齐升?做梦。

 

从决策层的角度来说,只关心成交量,希望库存的出清带来新开工数的回升,而不希望楼价上升。价跌量升才是讲政治,同时也符合经济规律。

 

那么我看好的是什么?是内房股。

 

举个例子。富力地产(2777)从45港元一路跌到去年十一月的2港元。跌成二十分之一。市场担心的是什么?担心房地产行业的基本面恶化?是的。那么再具体点来说呢?是市场担心他破产!

 

如你所知,地产行业是个资金密集型行业,多数企业使用巨大的资金杠杆,依靠银行信贷去拿地做项目。在一轮景气中,巨大的盈利来源于高杠杆,但进程一旦发生转折,例如宏观调控让银行不要继续贷款给开发商,外加销售回款不畅,无论你有多好的前景,都可能一口气接不上来,因无法偿还短期贷款而面临破产。

 

一个问题是:在去年的大股灾中,为何行业龙头中海(0688)和华润置地(1109)却相对抗跌?因其国有背景,可以始终获得信贷支持。

 

但二线内房股便没那么好运,你可以回顾他们的惨状,多数都跌成十分之一甚至二十分之一。去年10月,我认定一定会有内房股破产。

 

而现在情况已经再次发生了戏剧性的逆转。宏观政策转向,授意银行重新为开发商提供信贷。富力地产(2777)获得中行130亿授信,原本就不缺钱的SOHO CHINA(0410)获得了100亿授信,世贸房地产(0813)更是获得了创纪录的150亿天量授信。“资金链断裂”在短期内已不成问题。再加上今年第一季度的住房成交量回暖,大量的预售账款可以确保有能力偿付短期债务。

 

即使是庞氏骗局,只要能不断借入新的资金进来,短时期内就不用担心游戏玩不下去。况且,二线内房股不是庞氏骗局。他们是真的在卖房子。

 

不看好楼价和看好二线内房股不矛盾。因他们实在太便宜了,多数是5倍甚至更低的市盈率以及1倍以下的市净率,股价相对NAV大幅折让。甚至1倍市盈率的也比比皆是。即使你觉得PE和PB和NAV不靠谱,那么我这样说吧:去年底,SOHO China的每股现金是2元钱,股价才2.5元。你还一定要说贵,我也无话可说。

 

关键是:他们都绝无可能破产了。

 

为什么宏观政策重新让银行对开发商授信?假使正在犹豫买不买房持币待购者,看到报纸的头版讲:富力地产遭遇破产清算,待购者会如何?只会更加安心观望了。要保八,这一幕是不能发生的。明白?就像奥巴马不会再任由任何一家大型金融机构破产一样,整个宏观政策不会再让任何一家大型开发商破产了,以免市场产生更坏的预期。

 

于是,对于内房股来说: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

 

第一季度的成交量回暖不具代表性,因去年压抑的刚性需求在这两个月集中释放。但如果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成交量重新萎缩,我想讲,这是买内房股的好机会。最坏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而且即使外围再坏,内房股偏偏可以好。这是国家帮你保底。

 

就我来说,在底部拿到的一篮子:富力地产(2777)、世贸房地产(0813)、瑞安房地产(0272)、SOHO China(0410)是无论如何也不会随便扔掉的。既然泡沫得到支持,不如继续狂欢。

 

回顾香港楼价,自97金融风暴后阴跌超过6年,至2003年SARS后才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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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历史经验,房价的调整周期是一个很漫长的周期,少则3、4年,多则十几年。但是否意味着应当看死地产股了呢?不是的。

 

你可以查下97-98年的香港地产股(新鸿基地产、九龙仓之类的)走势,从97年的高位下跌了一年后便于98年见底,并反弹了4、5倍。香港楼价跌了6年,但地产股在快速下跌后一年便见底,可见股市过度反应,用一年时间把未来6、7年的坏的预期全部跌完了。

 

对于持币待购的买房者,一个可行的策略是:用首付款去香港市场买入超跌的二线内房股(而不是在上海买虚高的房子!),拿住三年,三年后,轻松不贷款买房。但有人信我吗?:)

 

至于A股的地产股,普遍20、30倍的市盈率,你觉得便宜吗?当然A股是赌场,与投资无关。假如你觉得自己赌技高,可以进去博傻。一个大家不愿意接受的事实是:A股从诞生以来,便从没有被低估过——永远是在“高估”和“严重高估”的区间里波动。如果你确信你用高价买来的股票今后会有比你更傻的人用更高的价格买过去,那么可以博傻。博傻的话,我推荐招商地产、保利地产——相比起纯粹的垃圾股,国有背景的他们至少会让你感觉自己是在投资。

3月24日

我的一个回帖。

 

我写的一个回帖,反正也码了不少字,不如贴在blog上。

 

 

引用:

原帖由 通新岭 于 2009-3-24 19:36 发表

发表几点愚见:

1、关于美联储开动印钞机会引起通胀。过多钞票发行会引起通胀这个常识谁都知道,但问题是现在经济不行,还远没到谈论通胀的时候,现在美联储发那么多钱出来,能不能把经济拉起来还不清楚呢!美联储2008年下半年以来一直在扩张资产负债表规模,但是银行借贷总额的增长率却一直在跌,增加的这些资金好像都贷不出去,在银行帐户上趴着。(香港信报最近两天有图,本人权限太低,上载不了图)等经济从谷底爬起来,再担心通胀问题吧。

以下是俺的回贴:

 

关于这个问题,日本的经验或许是很好的参考。日本人从2000年左右开始实行定量宽松政策,原本就是零利率,再用定量宽松放出天量流动性,但日本本土并未出现通胀。原因是,注入银行体系的资金根本没有进入日本的实体经济。

 

巴菲特谈论日本市场时说过:“日本的利率才1%,意味着我只要借入日元,找到一个ROE大于1%的日本企业投资,就可以赚钱——但可惜的是,我还真看不到一家日本企业有这样的投资价值。”

 

天量日元不肯进入日本实体经济,是因为日本企业的盈利能力太差太差了,没有任何活力。但这些钱去哪了?

 

被海外的投资者借去投资新兴市场和原材料生产国了。借入利率低廉的日元,买新兴市场和原材料生产国的资产,这是上一个景气中大家普遍采取的策略。这次危机中,日元走得那么强,也是因为对冲基金纷纷把新兴市场和原材料生产国的头寸平仓,买入日元还给日本人。

 

这次美国使用定量宽松,这些多出来的钱会去哪?一旦缓过神来,他们不会躺在银行里静等。

 

马克思讲过资本是逐利的:“一有适当的利润,资本就会非常胆壮起来。只要有10%的利润,它就会到处被人使用;有20%,就会活泼起来;有50%,就会引起积极的冒险;有100%,就会使人不顾一切法律;有300%,就会使人不怕犯罪,甚至不怕绞首的危险。”

 

美国的消费如果不能复苏,这些被人为创造出来的资金,就会去能够创造回报的地方。美国的僵尸企业如果没有好的ROE,这些钱就不去美国的僵尸企业,而扑向全球的最高ROE的资产。毕竟这些钱是被活生生地创造出来了。

 

我的一个假设是:假如全球都是负增长的时代里,有一块土地上真的能够保证持续的6.5%的增长。全球资金会涌向这个市场。因为这片热土上的资产有好的ROE。如果这个国家不允许资本自由进出,那么资本就去香港买卖这个国家的资产。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恒生国企指数未来会有很好的机会。大家都看到了,很多资本死都不肯离开2628,0688。这些资金是长线看好中国的。只要你的经济真的好,未来还会有更多的资金会来这里。美国的企业是10倍PE,香港的国企股也是10倍的PE,但长期来看前者未来10年的年复合的ROE可能是2%或3%,而后者长期来看有10%的年复合ROE,全球资本一旦缓过神来会选择哪里?

 

问题是,我们能保证6.5%的增长吗?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8%绝无可能。)如果中国经济这次真能实现软着落,快速起飞的话,国企指数的4792点,在历史的长河中只是一个永远的小山谷了。

 

——长期看好中国的俺的一点拙见。

3月21日

吴晓波:《经济复苏的七种可能性》

(转载自吴晓波的博客)

 

江南放晴,最好的季节开始了。前日去西湖边,很嫩的柳牙已经冒出来了,风能把人的心情吹得很松很松。在孤山脚下又发现了新修复的苏曼殊的墓,那个名气很大的字写得很娟秀的早夭的民国和尚。离他不远的地方埋着写暗香浮动的林和靖。

 

经济却还是大雾当前。复苏的确有很多种可能性,现在的路径也许并不最值得期待的。下面是发在FT中文网的专栏:

 

《经济复苏的七种可能性》

 

近日在各地的企业行走,人人的眼睛都盯着北京的“两会”。说到经济复苏,业界的声音分两派,一是有戏,一是没戏。我是“有戏派”。我从来以为,那些预言中国会死的人,肯定比中国要死得早,这不是诅咒,是历史的观察而已。

 

那么,怎么一个“有戏”法,大家分析,又有很多条路径。

 

声音最洪亮,也最受欢迎的观点是两个,一是减税,二是垄断产业的市场化改革。对此,我当然是举手举脚的同意。但是,可能被执行的概率很低,原因很简单,一是中央税收在锐减,据央行2月份公布的数据,2008年全年,全国财政收入的增速较上年降低12.9个百分点;全国财政支收支相抵,发生赤字1110.1亿元。赤字出现了,刚性开支本来就很大,在这样的情况下要大幅度的减税,没了可能性,其实在去年的10月份,财政部就明确表态把这个门给关死了。市场化改革的空间也几乎没有,在全球化背景下的国家主义全面返潮的今天,独独要中国加快市场化变革,几乎是一个笑话,无论是“四万亿”还是最近出台的十大产业振兴计划,都充分说明了这一点。

 

另外一个办法是持续降息。2008年的利息波动是让人吃惊的,上半年“百日五升”,下半年“百日五降”,这可以被记入金融史册,或者在商学院当教案研究。时至今天,在需求缺乏的情况下,降息的效果是值得怀疑的,另外,利息再往下降,国营商业银行的利差会越来越小,压在帐本下的隐性亏损就会浮到台面上,这是谁也不愿意看到的,所以,降息的办法也可能被放弃。

 

再就是放松信贷和加大固定资产投资,据温家宝总理在最近一次的网民对话中透露,去年11月份,新增信贷大约4400亿,12月份7700亿,2008年1月份16200亿。二月份的信贷规模估计在9000亿元到1万亿元之间。钱放出去,用在什么地方呢?主要是去造“铁公鸡”了――铁路、公路和基础产业。未来半年的问题是,路建好了,电、钢铁、汽车生产出来了,如果消费没有起来怎么办?于是,问题又回到了起点。

 

消费怎么才能起来?一般来说,有三种可能性,一是刚性消费,比如要吃饭、要穿衣服,二是信心恢复,大胆化钱,三是结构性开支,比如要结婚,就可能要买房子,有了房子就会买彩电冰箱和窗帘。所以,不少人――包括我――就指望地产能够复苏。不过,关于地产的复苏,有人急有人不急,最急的当然是地方政府,特别是市县级政府,因为过去十年里,它们的财政收入有将近一半左右来自土地出让金。所以,我们看到,从去年7月份起,各地就不断出台刺激性购房政策,不过,从效果看,似乎到今天还没有呈现出来。如果地产不起来,中央与地方的利益冲突会加大,1993年以来执行的分税制可能会遭到挑战。我们已经观察到了这一态势,比如,省级政府要求发行地方债券的声音陡大,再比如,上市公司国有股转让的核准权限要求下放,又比如,中央企业在各省市的地方分公司的所得税被要求在地方部分缴纳等等。

 

如果上述的几条道路都起不了作用,那么,复苏的可能性还存在吗?

 

悲观的人说,会出现滞胀,就是商品供应很足很足,但是消费乏力,同时因为货币大量投放造成流动性过剩而伴随出现恶性通货膨胀,这当然是最糟糕的情况。

 

另外可能出现的情况是温和性通货膨胀。就是有效供应实际上减少了,消费也在观望,货币投放过度造成流动性过剩,这样就会出现通货膨胀。钱一多就会乱流,最容易就是流进股市,率先造成资本市场的热度回升,这个景象我们好象已经看到了。接着,再适度降一到两次息,舆论随之大起,呼吁大家“一定要跑赢CPI”。于是,对货币贬值的恐惧发酵成了消费力,银行里的存款将会被“震出来”。当老百姓捧着钱站到马路上,想要“跑赢CPI”的时候,大家可能去的地方就只有两个,一是股市,二是楼市。于是,经济“奇迹”般地复苏了,于是,中国率先走出了经济大萧条,于是,新的泡沫周期开始了。

 

这很可能就是中国经济在2009年“率先复苏”的路径。我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的期待“通货膨胀”――其实跟我有同样心理的人并不少见,在刚刚发布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我们就看到一个数据,2009年预计出现的CPI为4%,这基本上就是对温和式通货膨胀的一个期待。

 

当信心失效的时候,“恐惧”会成为生产力。

 

 

Kenny:吴晓波讲的真好。我的想法和他一样——中国与其混吃等死,不如放出天量流动性,推高资产价格,再造一个泡沫,就如1986年广场协议后出口急降的日本和2001年科网泡沫破灭后的美国,用天量信贷再造泡沫,让经济重新起飞——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至于以后的恶果:未来我们中国的“平成萧条”和“次贷危机”,留给下一代人去考虑吧!想太远无意义,考虑五年甚至十年后的长期,真的没意义。

 

“长期来看,我们都会死的。”——梅纳德·凯恩斯。

 

只求现世安稳,下一个景气快些来到。我还是维持一直以来的判读:我们这一代人,不买单。

3月17日

现在可以买地产股

 

现在可以买地产股了。

 

A股:国有背景的保利地产、招商地产。

 

H股:使用高杠杆、资金链极度紧张的富力地产(情况正在好转,宏观政策的最大受益者)。

 

原因周末空下来再补上。

2月13日

Hell, it's about valentine.

 

祝各位情人节快乐!

 

Terran

 

Zerg

 

Toss

2月2日

蔡东豪: 我这一代投资者

 

蔡东豪: 我这一代投资者

2009/01/29

文:蔡东豪

 

《信报》专栏作者曹仁超宣布减产,由每星期六天的《投资者日记》变为每星期一天的《投资者笔记》。曹Sir由《信报》创刊就写这栏,一写便35年,成为《信报》大受欢迎和具影响力的财经专栏,陪伴着两代投资者成长。任何一件事每日做,35年风雨不改,单是这份毅力已值得敬佩。曹Sir的文章紧贴市场,话题涵盖古今中外财经事件,评论言之有物,作风庄谐并重,是财经专栏作者中的表表者。

 

近年曹Sir的影响力走出报纸专栏,透过多媒体渠道接触社会各阶层,从评论股市时事,刻意把重心转向教育投资者。曹Sir慢慢放下每日市场追逐,腾出多点时间思考,跟不同类型受众沟通,交流经验,对香港投资者是一件大好事。可惜我不止一次听到有读者(特别是年青人)指曹Sir不时想当年,重温73年及89年股灾太「长气」。从金融海啸至今经历见到,我们欠缺的一项重要投资者质素,是经验。后悔莫及的并非曹Sir说得太多,而是我们听得不够。

 

投资界从业员缺乏经验,受着一个客观因素影响:投资是高回报、高风险行业,对从业员背景、能力、表现的要求都很高;同业之间竞争激烈,淘汰气氛浓厚,行业文化着重能者居之,工作压力高于其它行业。因此,投资银行家、分析员、交易员未到40岁就嚷着转行或退休,他们不是「晒命」,是有实际生理和心理需要。

 

有些事情讲求经验,未经历过就是不懂,无论书本教过多少遍,遇上未曾遇过的难题,反应就是差一大截。我相信我跟许多人一样,假如要把自己和亲人的生命交给一位医生,我会拣一位年长和有经验的,因为医术高低是见仁见智,经验却实实在在;我信你因为你做过100次。

 

投资界由一群40岁未到的才俊支撑着,古今中外皆属事实。过去15年全球经历一次大牛市,升市气氛偶然停下来喘息一下,上升轨道从没有偏离,才俊未曾真真正正大输过。我这一代投资者大部分时间都打顺境波,觉得经济好、企业盈利上升、股价反映良好基本因素等,是理所当然的事。遇上逆境,形势火速扭转,投资者视跌市为健康调整,属入市良机。从我们记忆犹新的03年沙士、01年「九一一」、98年亚洲金融风暴、94年内地宏观调控等,每一个所谓危机其实只「危」了一阵短暂时间,中港两地经济很快反弹,危机之后的盛况比上一浪精彩。我这一代投资者的「危机感」是建于恐怕赚得比人家少。

 

据最近看过一个电视时事特辑,主持人访问地产经纪,经纪表示近期地产市道交投虽然淡静,但仍有不少人睇楼,这些睇楼人士的要求颇特别,任何楼盘都可以,只要求搵「SARS价」楼盘。这些人作出一个假设:楼价没可能低过SARS时期,「SARS价」等于楼价的「底」。我刚才说投资才俊过去15年未大输过,或者是高估了他们的记性,有多少人记得93年邓小平南巡后中港股市大旺,94年内地实施宏观调控,中港经济和股市陷入困境。投资才俊的记忆可能只有5至10年时间,难怪每次跌市他们都认为是执平货机会(拿便宜货的机会)。

 

欠缺经验的投资者同时欠缺危机意识,大难当前仍思量怎样去筑「血肉长城」、「捞底」、「沟淡」。美国次按危机在07年中爆发,环球股市在08年初开始下滑,可是投资者不愿接受现实,不停自圆其说,尝试说服自己和他人「中国经济势头好,受海啸牵连程度较低」。

 

当曹Sir第N次回忆74年和记股价由43元跌至7元,他从7元开始买入,最后跌至1元,输掉8成身家,大家可能立即略过专栏这一段。我对他这段经历耳熟能详,但我却不敢不读,因为我要警惕自己这些事情随时再发生。当没有一位慈祥长者在身边「哦」的日子,我们唯有依靠40岁上岸计划被金融海啸打乱的财经才俊,他们经验中增加金融海啸这一役,怎善忘也不会这么快忘掉这惨痛教训。

 

除了向曹Sir致敬,也想为接班人毕老林打气。曹Sir的棒不容易接,不足一个月,毕老林的文章已有自己风格,有独到分析,尤其是国际财经方面,值得向他的好开始鼓掌。

 

Kenny:

曾经读过蔡东豪所著《金钱之王》(The money masters)的部分章节,觉得他是非常有智慧的人,今天读他的此篇专栏,更是觉得如此。能认真考虑自己“经验之外”的事物的人,都绝非傻瓜。

 

我听到的牛年的共识是:“09年的市场不可能再像08年那样差了。”——乐观,只因我们没有经历过真正意义上的大熊市和大萧条。

 

多数人认为中国经济已坏无可坏,悲观者认为将于09年第三季度见底,而乐观者认为,09年第一季度已是底部。他们的论据是,“去库存”的过程至多于6个月内完成。

 

按照这样的逻辑,任何一次经济危机之后,只要屏住6个月,把库存消化掉,经济便能见底回升。那么人类的每一次经济危机都应该只维持6个月,1929年的大萧条直至1941年才见底回升,不知道是为什么?美国人为何没能在1929年后的6个月内把库存消化掉,于1930年开始另一轮景气???

 

你该关注“产能过剩”,而非“库存积压”。“库存积压”只不过是“产能过剩”的一种形式的体现而已。而真正意义上的“产能过剩”或需一代人去消化——大萧条后,美国通过参于第二次世界大战才把多余的产能消化完毕,开始下一轮景气。

 

事到如今,中国经济根本还没真正意义上地走坏,很多人便已开始看好,有些好笑。不同意我的人我只举一个数据:“春节期间,上海的商业零售总额同比去年增长8%,并创历史新高。”你自己去来福士广场看看,人气是否一如既往的旺盛。

 

危机还仅仅在工业企业中蔓延,尚未影响到消费终端,换言之,还未影响到每一个人。

 

事情尚未开始走坏,很多人已经喊出“坏无可坏”了。

 

我的粗陋的见解是:2009年,人们切身感受到中国经济开始下行。2010年,经济不断下滑,社会矛盾加剧。2011年,事情坏无可坏。最迟不超过2012年,中国经济见底回升,开始下一轮景气。(到时候回头看,你或会笑我太过乐观了。)

 

我一直深信不疑的是:中国和西方不同,中国还有下一轮景气,而西方已经没有了。但你能否存活到那时候,并在真正坏无可坏的时候握有现金,请认真思考。

 

索罗斯讲:“逃脱者可获生机,并再次参战。”

 

规避了2008的大股灾的投资者一定自我感觉良好,并准备在2009年捞到“世纪大底”。我还是那句话:经验之内的事情伤不了你分毫,而经验之外的事情,只一次,便可以让你唱出“看人生豪迈,大不了从头再来。”

 

谈机会的人讨人喜欢,谈风险的人不讨人喜欢。09年,你看到的是机会,还是风险?

 

Kenny L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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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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